勵雙杰:一個人的收藏,一個時代的記憶
來源: 網(wǎng)站管理員 發(fā)布時間: 2025-12-11 19:23:07
有中國民間族譜收藏第一人之稱的浙江慈溪族譜收藏研究專家勵雙杰兄為拙編《收藏十二家》撰寫了一篇推介文章,現(xiàn)轉發(fā)于此,與大家共享!感謝雙杰兄厚愛!
一個人的收藏,一個時代的記憶
——讀《收藏十二家》
勵雙杰(浙江慈溪)
收到阿瀅兄寄來的《收藏十二家(第1輯)》,摩挲著崔文川先生設計的素雅封面,翻開馮傳友先生平實親切的序言,不禁想起他兩次來訪思綏草堂的情景。第一次是在老草堂,他在滿架家譜間細細翻閱,不時詢問版本細節(jié);第二次則是在新草堂,同行的還有崔文川兄,由童銀舫兄一起陪同。我們品茶論書,相談甚歡。作為同樣與故紙堆打交道的同道,我深知編纂這樣一部文集的不易。阿瀅在編后記中坦言組稿的艱辛,既要顧及收藏門類的多樣,又要考量作者的文字功底,還得協(xié)調(diào)各位藏家的展示意愿。最終成書的十二家,雖如他所說“三分之二是談書的”,卻恰恰形成了本書特有的文人氣息。這或許正是主編個人志趣的自然流露,一個與書相伴半生的人,編出的收藏文集自然帶著濃濃的書香。

左起:童銀舫、阿瀅、崔文川和本文作者勵雙杰在思綏草堂(崔美菊 攝)
馮傳友先生在序言中提到的收藏之樂,我在閱讀時深有體會。這些文字超越了單純的器物介紹,讓我們看到了收藏背后那些鮮活的人。柏欽水對《毛澤東選集》版本的梳理,不僅呈現(xiàn)紅色文獻的出版脈絡,更折射出這些文獻在一代人精神世界中的特殊位置。從1944年晉冀魯豫中央局版到1960年代的少數(shù)民族文版,每一本毛選都承載著獨特的時代印記。褚成儉講香爐,則將器物的形制紋飾與歷史文化相勾連,對清代香爐系列的分析,既見功力又富趣味。張震彪談集郵,于方寸之間展現(xiàn)大千世界,郵票背后的故事引人入勝。鹿鳴論舊書,更道出許多藏書人的共同心聲。他在《舊書瑣談》中寫道:“每本舊書都帶著前人的溫度。”這話真切動人。這些文字之所以耐讀,不僅因為記錄了藏品,更因為它們承載了收藏者與物件相遇相知的生命歷程。
特別能引起共鳴的是鹿鳴筆下所寫的淘書經(jīng)歷。他說“我的靈魂藏在舊書里”,一語道出我們這一代愛書人的共同感受。他在《孔網(wǎng)搜書記》中描述網(wǎng)上淘書時的期待與驚喜,想必每個愛書人都曾體會。阿瀅在編后記中提及早年集報的經(jīng)歷,盡管那些報紙大多已散失,但那份癡迷、那段與紙媒朝夕相處的歲月,早已融入生命。他在新泰市委六樓會議室舉辦的藏報展,展出數(shù)千種報紙,當時在山東堪稱創(chuàng)舉。
《亓玉玲說張期鵬》一文,記錄了張期鵬夫婦編纂年譜的堅持,這份對文化傳承的執(zhí)著令人動容。張期鵬先生對地方文獻的整理、對萊蕪地方名人的研究,體現(xiàn)出一位文化工作者的責任與擔當。而《收藏十二家》本身也是一種特別的記錄,它記下了十二位收藏家的精神足跡,記下了他們在各自領域深耕的歲月。阿瀅將這些人與事匯編成冊,正是為了留下文字的記憶,為這個時代的民間收藏留存一份珍貴見證。這樣的工作看似平常,實則意義深遠。
書中《阿瀅說張煒》部分也頗有意思。從《秋緣齋書事》中輯錄的文字看似零散,卻生動記錄了一位作家與一位藏書家長達二十年的書緣。那些在舊書市場偶遇張煒簽名本的驚喜,對張煒作品版本的持續(xù)關注,都是一個愛書人最真實的生活寫照。尤其在濟南中山公園舊書市場淘到張煒簽名本《我的田園》的經(jīng)歷,讀來令人會心。阿瀅稱他的《秋緣齋書事》為“日記體書話”,而這本《收藏十二家》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書話”?只不過話題從書擴展到了更廣闊的收藏天地。龔明德先生曾評價《秋緣齋書事》記錄的書人書事具有全國性視野,這一特點在《收藏十二家》中同樣得到了體現(xiàn)。
作為家譜收藏研究者,我特別理解各位作者在文中流露的復雜情感,既有得到心愛之物的欣喜,又有對藏品傳承的思慮,更懷有借文字讓藏品被更多人了解的期待。王貴新在《說煙標》中對中國煙草發(fā)展歷史的梳理,不僅是個人的收藏展示,更是一種文化記憶的保存。伊林在《郵話說》中記錄在臺灣購郵的經(jīng)歷,則讓我們看到兩岸的文化交流。阿瀅希望借此“讓一個人的藏品藏得更久,傳得更遠”,此話實在。實物或許終將損毀,但它們的故事卻可藉文字長存。這也是我一直堅持研究家譜、整理家譜的原因。
我理解阿瀅兄為何在繁忙編、寫之余策劃這樣一套叢書。在物質(zhì)豐富的今天,收藏已非少數(shù)人的雅好,而是許多普通人的生活選擇。《收藏十二家》如一扇窗口,讓我們窺見這個時代的文化生態(tài),看見那些在各自領域默默耕耘的收藏者,如何以畢生熱情守護文明的碎片。從《毛選》到香爐,從郵票到舊書,從連環(huán)畫到煙標,每一類收藏都是一個獨特的世界,都有一群癡迷的守護者。他們的故事與執(zhí)著,構成了這個時代最動人的文化圖景。
期待《收藏十二家》后續(xù)各輯的出版。相信隨著更多人的了解,會有更多藏家愿意分享他們的故事。阿瀅在編后記中提到組稿的困難,我深有體會;相信隨著第一輯的問世,后續(xù)各輯定能吸引更多藏家參與。到那時,我們看到的將不僅是琳瑯滿目的藏品,更是一幅當代中國文化的生動長卷。而阿瀅和他的瑯嬛書院,正為繪制這幅長卷貢獻著自己獨特的力量。
在萊蕪鴻儒書院舉行的《收藏十二家》首發(fā)式上,各位作者分享了各自的收藏心得。這種面對面的交流、以書會友的氛圍,正是我們這個時代最需要的文化滋養(yǎng)。作為阿瀅的老友,我為他這些年在出版領域的辛勤耕耘深感敬佩。從《散文十二家》《詩人十二家》到《書話十二家》《收藏十二家》,他不斷探索出版的新可能,為民間文化交流搭建平臺。這份堅持與熱忱,令人感動。
2025年12月9日于思隨草堂
